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跨越60余载与亲人“团聚”,古蔺烈士后人辗转千里赴巴塘“寻亲”

来源: 古蔺观察 时间: 2021-06-20 20:15:30

在薛占桂的印象中,和父亲的感情和认识都是模糊的。有人对他说,父亲是牺牲的英雄,但英雄什么样、他们因何而牺牲?都只存在于简单的档案记载中,以及家里那本沉甸甸的烈士证书上。因此,薛占桂从小就有个愿望:有生之年能找到牺牲的父亲。

据统计,目前泸州市有2538名登记在册烈士。2019年以来,泸州市退役军人事务系统把“为烈士寻亲”作为褒扬纪念工作重点,已累计为41名烈士寻得亲人。

和大量无名烈士家属相比,薛占桂是“盼到了着落”的那个。60多年前,与父亲一起到巴塘参军的古蔺籍战士就有好几十人,其中有34人牺牲在巴塘后被就地安葬。由于当时条件所限,家里无从得知更多的消息。直到今年6月,古蔺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组织的“巴塘寻亲感党恩”行动,才让这些烈士后人了却几十年的夙愿。

来自雪域高原的一份烈士名单

帮助每一位烈士找到亲人,是全社会共同的目标。2019年,四川省退役军人事务厅成立后,将烈士寻亲作为褒扬英烈、关爱烈属的暖心工程,建立寻亲信息传播平台,通过各种形式帮助烈士寻亲。2019年以来,泸州市退役军人事务系统把“为烈士寻亲”作为褒扬纪念工作重点。

2020年初,远在千里之外的甘孜州巴塘县也提出:将”为烈士寻亲“作为退役军人事务局的重点工作。随后,一次次以“五彩藏乡”为起点的“为烈士寻亲”行动,跨越山河、辐射全国。

巴塘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局长扎西平措告诉记者,巴塘县有两座烈士陵园,共362个烈士墓,而大多数烈士早已和亲人失去联系。为了帮助这些烈士寻找到远方的亲人,全局工作人员首先对陵园墓碑上的地址进行收集、归纳,然后再“一对一”打电话联系各市(州)、各县(区)退役军人事务局,共同为烈士寻亲。

2021年3月中旬,古蔺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收到一份来自巴塘县的烈士名单。这份名单上,记载着上世纪50年代末牺牲在巴塘县的古蔺籍烈士姓名和地址。目前,这34名烈士分别安葬在巴塘县烈士陵园和措拉烈士陵园。

收到巴塘县提供的烈士名单信息,古蔺县退役军人事务局“为烈士寻亲”行动立即展开。工作人员根据名单信息深入乡镇、农村展开核对,通过层层筛查、确认,最后为23位巴塘烈士找到亲属。

“时隔60多年,34位烈士为了民族解放而牺牲,今天,寻找亲人是我们应该为他们做的一件事。”古蔺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局长郭计宏说,结合当前学党史、办实事主题行动,让烈士后代有思可追,让牺牲烈士的红色精神和革命传统得到传承和延续,古蔺决定组织23名烈士亲属前往巴塘县开展寻亲、祭扫,让长眠在雪域高原上的烈士和他们的亲人“见上一面”。

6月7日,搭载着30多名烈士亲属的大巴车从古蔺出发,历经30多个小时1100多公里的长途跋涉,终于在6月8日下午抵达60多年前,古蔺儿郎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巴塘县。

30余名烈士亲属赴巴塘寻亲

在30多人的寻亲队伍中,有的是父子,更多则是兄弟、叔侄关系。这些年来,他们从未放弃对亲人的寻找。但是,面对这次突如其来的寻亲行动,他们开始还不敢相信。来自古蔺观文镇的薛蔺说:“由政府组织寻亲,还不需承担所有费用,幸福来得太突然了!”

有关爷爷的消息在2021年4月的一天毫无预兆地降临。远在广东打工的薛蔺接到来自古蔺退役军人事务局电话时,工作人员只是说要向他核实烈士薛永良的信息。

“最开始我还是犹豫了一下,觉得是诈骗电话。虽然我是烈士后代,但关于爷爷的事情过去了几十年都没得下落,忽然有人提起,一时还不敢相信。”薛蔺说,直到工作人员亮明身份,而且把来电缘由解释清楚后,才打消疑虑。

在这通电话之前,薛蔺家里关于爷爷的记忆有着六十多年的断层。打他记事起,“爷爷”就是父亲口中一个人的指代:1956年去参军,留下只有四个多月的父亲和奶奶相依为命。后来,家里曾收到爷爷牺牲在巴塘的消息,但那个地方听说距离古蔺有1000多公里。

过了几年,跟着爷爷一起参军的战友退伍,才得知爷爷是1960年在巴塘执行任务时牺牲了,是烈士。但更多的细节,没人能说出来。

工作人员在电话中说,古蔺县拟邀请包括薛蔺在内的烈士家属前往巴塘“寻亲”、祭拜。这番邀请让薛蔺很是纠结,他和妻子在广东打工,父亲薛占桂今年已经65岁了,身体不太好,让他一个人去巴塘寻找爷爷的墓地,家人也不放心。

打电话跟父亲商量,得知能去巴塘探寻父亲墓碑,薛占桂老泪纵横,一时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。“这是父亲几十年来的执念,见不到爷爷墓碑他可能会遗憾终身。”于是,薛蔺从广东赶回老家,陪着父亲去巴塘寻亲,圆他六十多年来的梦想。

和薛占桂一样圆梦的,还有烈士刘世全的侄子刘少强、陈弟清的侄子陈祖平、彭光明的弟弟彭光忠……6月7日,古蔺县退役军人事务局组织的巴塘寻亲之旅正式启动。除了薛占桂父子,还有烈士刘世全的侄子刘少强、陈弟清的侄子陈祖平、彭光明的弟弟彭光忠等21位烈士的30余名亲属。

活在“传说”中的亲人

薛占桂对父亲的记忆几乎为零。除了母亲的介绍,他对父亲是完全没有印象的。只是模糊地记得,在自己三四岁时,家里收到过一个包裹,里面是父亲的军大衣、靴子和帽子,还有一张烈士证明。当时,村里邻居都在议论,薛占桂懵懵懂懂地明白,那些叫做“遗物”的东西,是父亲的。

由于历史原因,在那个生活艰难的年代里,父亲牺牲一年后,母亲带着薛占桂下嫁到邻村马家。此后,关于父亲牺牲的始末,她除了流泪再也不愿和旁人说起。以至于后来成家有了孩子后,他们问起“爷爷去哪里了?”薛占桂也只能一句带过:“爷爷在千里之外的巴塘县执行任务的时候牺牲了。”

牺牲,在薛占桂的家里是个被刻意避免掉的词汇。在他的记忆里,母亲一般都不会提及父亲牺牲的事,每到逢年过节,她都会一个人待在房间里,透过窗户看着远方默默流泪。长大了才知道,那是她在想父亲了。

薛占桂对父亲的了解,除了他战友的口述,还有简单的档案资料。“父亲是个什么样的人?我不知道,母亲也不提。和父亲一同前往巴塘参军的战友说,父亲在部队很上进、好学,当兵三年就入了党,还升为副排长。”

后来,薛占桂还专门去了一趟古蔺县民政局,查阅1960年古蔺籍军人档案,上面也只是简要地记录着父亲的事迹。确定父亲牺牲的事实,知道父亲被安葬在巴塘。但是,这些信息对于他而言,父亲和巴塘一样,只是个遥远的词语,既不知道当时所在部队是否已经离开,也不知道具体的埋葬地点。

除了薛永良,在1956至1960年之间牺牲在巴塘的古蔺籍烈士还有陈弟清、罗江成、彭光明、罗祖勇、刘世全等33人,他们牺牲时,大多数都还是未婚青年,60多年过去了,如今的亲属多是兄弟侄子,而他们所经历的那一段历史、留在战场上的英雄事迹,似乎再也找不到完整的记录。

跨越60多年时空“相聚”

6月9日清晨,巴塘县烈士陵园苍松肃立,翠柏静哀。上午9时,来自古蔺县的30余名烈士家属代表在当地政府部门的组织下,“为烈士寻亲”主题祭扫活动在蒙蒙细雨中举行。

烈士陵园内庄严肃穆,全体人员列队肃立。祭拜活动在雄壮的国歌声中开始。献花致敬、叩拜凝望、细心擦拭,烈士家属们用自己的方式悼念着亲人。

“父亲我终于找到你了!”“哥哥我来看你了!”“爷爷您在天堂还好吗?”……一声声凄婉深情的呼唤让人动容、一朵朵鲜花寄托着烈士后人对亲人的哀思。

在薛永良烈士墓前,今年已65岁的薛占桂颤颤巍巍地跪在地上泣不成声。抚摸着墓碑上父亲的名字,这一刻,那档案中记载的父亲似乎才真正变得清晰。“父亲是英雄,是我们的骄傲!”

2排14号,是古蔺籍烈士刘世全的墓碑。站在墓前,侄子刘少强心情沉痛,献上一束菊花,然后三鞠躬,再下跪叩头,倾诉着父亲和家人对二叔的思念。亲情流露的瞬间,仿佛隔着冰冷石碑也能感受到亲人的温度。

上午11时许,寻亲队伍又从巴塘烈士陵园赶赴远在60公里外的措拉镇,这里还有6位古蔺籍烈士长眠在此。

在措拉烈士陵园,来自古蔺椒园镇的彭国昌找到了父亲彭荣耀的陵墓。面对墓碑长跪不起,几十年的思念和牵挂在这一刻尽情释放。

彭国昌告诉记者,父亲1956年3月参军,一年后在巴塘执行任务时不幸牺牲,到现在已经有64年了。“以前没有条件到巴塘寻找父亲下落,今天是政府组织前来寻找,我们家人很感激。父亲牺牲后,被安葬在干净整洁的烈士陵园里,周围还是青山绿水,作为子女也感到欣慰”。

在为期一天的寻亲过程中,来自古蔺的30余名烈士亲属都找到了各自的“亲人”,与他们跨越时空“团聚”,60多年来的夙愿最终实现。

苍松翠柏,英魂常在。让烈士们在康巴大地上安息,他们舍生忘死的革命精神,是留给后人的精神寄托。郭计宏说:“当年,烈士们用生命抒写党史,今天我们用寻亲重温党史,让思念发光,照亮烈士回家的路,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和担当。烈士的丰功伟绩不能被忘却;崇尚英雄、缅怀先烈的良好风尚,必须传承下去。”

“当年,他们为了我们牺牲。现在,请让我们为他们做一件事!”

(钟旭娟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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