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海临风 | 乡村三月

农历三月：乡村醉了。

梨树正飘雪。

丁香正紫中泛白。

春风浩荡，阳雀催种，水车的低吟浅唱此起彼伏。

且看那远山近树，绿肥高低，尽是春色；且听那流瀑，哗哗淙淙，分明是一支乐曲。

大片大片的油菜花，在乡间盆地招摇，但视野里见不到一个人。牛在远处，与乡村一起融入雾色，它们与泥土的那份亲切和谐真的令人感动。路面跑着的车，远的或近的山，那情景散发着浓浓的乡村诗情。

低吟浅唱的溪流，无论它来自何处，它都是那样地亲切。在马路的一边，我看到一个敞开的大院，看到红白满地的桃李落英，一只黑狗和白猫，三个孩子在阳光下嬉戏。纯粹中国的乡村，院落的树上鸟鸣很迷人，一对中年夫妻悠闲地走出屋来，追随的小狗见了生人，稚嫩地吠着。我感到了这个院落与土地的关系，我看见一些拒绝北风的窗子都已打开，春风吹拂时，偶尔还会捎去一片蝶或一只蜂。百年老屋稀疏地散发着一种气味，你惟有细细的嗅，才能熏醉你的才情和语词。

想象着古老的中国乡村的生活场景，感受与猜测着侗民族的性情与地理上的关联。谁能读透这片土地的纯朴和神秘呢？我被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受包围着。

一座花桥横在溪流上，虽然老得有点沧桑，却可以悠闲自得地走进去，欣赏和领略一个民族的文化艺术。天籁的音乐如坡地微微起伏，内心里觉得亲切。几位老人坐在花桥上，悠闲地抽旱烟，叨家常，听侗歌录音，若无其事地读近水远山。

牛是春天的音符，羊是春天的音符，放牧的孩子也是春天的音符，他们自由而悠闲地在溪边，组构的乐音把一些无名花喊得羞羞答答。而在水一方，谈论春天的竹呢喃着，笋子们从泥土里探出头来，一经风雨，就长高了。只有水车依然在漫长的岁月中跋涉，咿咿呀呀的小调，在薄薄的晨雾里轻颤。那使远客一见心动的百年古榕，多么像大地撑起的巨伞啊！

乡村的春色年年如约，轮回不息，这是大自然的特性。人是不可比拟的，拥有青春的时候，就要懂得珍惜，“花开堪折直须折，莫待无花空折枝”。其实，人老了也不足忧，只要心性旷达，知足常乐，则春华亦会与你长相厮守。

文/陈绍新